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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买榜?微博热搜产业链整改

聚商论言.2018-02-09 09:32:20 来源:澎湃新闻

原标题:微博热搜产业链:实时热搜1万元起 明星是买榜主力


新浪微博的一份整改公告,将地下刷榜行为进一步公之于众。


1月27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指导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针对新浪微博对用户发布违法违规信息未尽到审查义务,持续传播炒作导向错误、低俗色情、民族歧视等违法违规有害信息的严重问题,约谈该企业负责人,责令其立即自查自纠,全面深入整改。


新浪微博随后将热搜榜、话题榜等七个板块下架,进行为期一周的整改。随后又针对刷榜行为,新浪微博连续进行了两次公示,相关明星、节目、事件名称,在一定时间内不能再上热门话题榜和热搜榜。


新浪微博目前拥有3.76亿月活跃用户,在国内舆论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一位影视营销公司员工向澎湃新闻透露,在娱乐圈,能不能上热搜已经成为评价明星热度的一个重要指标,如果上了热搜,意味着经纪公司就能将明星的合作价码抬高。明星上了热搜,就意味着获取了巨大流量,曝光度提升,可以推高明星影视剧作品和其个人的热度。


也因此,微博热搜是明星非常喜欢的资源。除了用户搜索产生真实流量外,微博热搜确实有几种途径可以通过人工干预获取。



据上述人士介绍,明星通过正规途径登上热搜榜的方式主要有两种:


一,通过与微博官方合作,以资源置换方式免费获取。微博平时一些活动会邀请明星站台,一些比较大咖的明星则会与微博洽谈资源置换,明星通常喜欢的资源包括微博开机广告、热搜榜,将出场费折算成微博资源。


二,通过向微博官方购买广告,这种方式总体上偏贵。目前微博热搜榜的刊例价大约为60万元/天(也可以按小时买),通过代理商购买可以拿到八折价格,这种方式的弊端还在于广告标示明显,在热搜词后标注“荐”之类的字眼”,排名则固定在第三位。


除此之外,在庞大的地下黑市中,热搜榜被不停叫卖着,明星经纪公司也会光顾。营销公司就像依附在热搜榜上的寄生虫一样,同时享受着微博带来的巨大红利。


尽管新浪微博已经推出多种技术手段打击刷榜行为,但黑客技术同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周整改期结束,新浪微博大幅修改上榜规则后,虽然愿意接单上榜的公司少了很多,但依然存在少数公司表示可以“预约接单”。


“全套服务”


新浪微博于推出后第二年的2010年,加入热搜功能。


微博热搜,顾名思义,就是新浪微博上最多人搜索的热词。而如何能上榜,根据新浪微博官方介绍,微博会基于短时间内可信用户的行为变化趋势,计算热搜内容的热度。所谓可信用户,微博会根据用户使用微博的日常行为和终端情况等进行判定。言下之意,“僵尸用户”“虚假账号”都不能算可信用户。


在被约谈之前,刷榜不算太难。在包括淘宝、闲鱼、猪八戒、百度贴吧、微信、QQ等多个平台,都容易搜索到与微博刷榜、买粉丝相关的业务。


澎湃新闻联系到一位专门做微博热门引导流量推广等教学的于川(化名),他们有一个团队来负责给客户提供“全套服务”。


于川说,一般来说,相关微博推广业务的代理商都会极大批量地养实时号、并加V认证,从而制造出能产生切实流量的可信账户而非僵尸粉。而以上步骤都可以通过平台来进行批量化操作。手机号可以用虚拟卡商注册,批量养号也有专门的平台。有的人为了赚钱可以养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实时号,用以引导流量。


如果有客户想刷上热搜榜,这些代理商首先通过买方提供词语的冷热程度以及目标刷榜排名做出评判,进行估价。一般而言,实时热搜榜1万起,贵的也有十几万的,但对比官方的60万,价格就有吸引力了。


客户接单并支付定金后,代理商根据客户提供的关键词和话题讨论方案,有时会视上热搜难易程度情况觉得是否将原有关键词进一步修改。在技术与内部门确定无误后,代理商通过专门的技术平台将用户为在这一关键词话题页面中置顶。最后,通过第三方软件将自己养的数十百万实时账号调动起来搜索这一关键词。


当该词搜索量达到微博上榜的要求,这件事就算成功了。不过,为了确保刷榜的安全性,有的代理商会选择循序渐进,利用两到三天时间慢慢将话题推上热搜。


“热搜一分钟更新一次,我们慢慢推,需要两到三天,时间长一点。对新浪审核来说,这样就不一定有我们的数据了。”于川说。


合作前双方会签订合同。如果不成功,则会视情况退还定金之外的剩余款项。


对很多刷榜公司来说,这是一条产业链生意:从维护到引流到关键词再到最后的刷榜。买家的产品质量对价格和打榜成功率息息相关。“才艺怎么样?”“产品有吗?”这是这群地下刷榜者互相见面的口头禅。


“当然,刷榜除了实力也是需要一定运气的。”于川说。


谁在买榜


明星话题实际上已经是刷榜业务中的主要部分。经纪公司、公关公司、粉丝后援会,都会通过各种渠道的刷榜来为明星“造势”。


“现在的榜单基本是刷出来的,除非特别火爆的话题人家才会去搜索。去年,**夫妇做过一个汽车广告还有结婚周年活动都很成功。还有一些体育明星、超级女声客户。”代理微博推广业务的谭宇(化名)说。目前尚无法核实上述明星刷榜,因此无法公布。


“你也知道有很多几线的明星或不入流的演员,他们本身粉丝就不多的。都是靠刷上去的。还有小演员也刷很多的。”谭宇说。


在聊天过程中,谭宇甚至给记者展示了小演员打码的交易截图,“要不是给客户保密,给你看的大咖要吓到你的。”


不止明星自己刷榜。谭宇介绍,他们接到的刷榜单子里,除了有合作一年多的经纪公司,也有很多粉丝后援团。除此之外,自媒体公司、整容医院甚至公众号几乎所有类型的企业都能成为他们的客户。


这种“造势”不仅用于平时活动、影视作品等的宣传,也包括在明星出现负面新闻时,通过买其他明星的热搜来为自己降热度。比如,某女星涉嫌出轨事件发生后,李小冉王思聪秒登热搜榜的现象。


除了给自家明星的负面降热度,更有粉丝为了打压自家偶像的竞争对手,而故意买对别家不利的热搜。韩国某团体粉丝韩佳(化名)曾抱怨,在2017年9月18日自家偶像在韩国低调复出时,被另一天团后援会直接花三万买了话题空降热搜,企图抹黑他们的偶像,群里曾有人曝出交易截图。“毕竟人家大团财大气粗嘛,我们当时没办法只能拼命点我们家热搜外的其他热搜,希望尽快把自家组合的热度降下去。”


不过,毕竟不是所有粉丝后援团和经济公司都资金充裕,还有一些人会选择蹭一些明星或其他事件的热度,等内容较好、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选择打榜,所谓“花一大笔钱,一次成名。”


事实上,刷榜代理商接单时也有分寸。


“上次某嘻哈歌手出事后,很多粉丝团找了我们,”谭宇没有说粉丝来找的具体请求,只表示“但这个我们哪敢做啊”。


谭宇说,只要你的话题不是政治敏感、违法、违规、负面、侮辱性、攻击性词语、维权话题、虚假广告这些容易被封的词,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新浪微博广告的工作人员表示,在热搜广告位话题类型上,如果是娱乐新闻的话可以直接购买,而社会新闻等其他类型活动则需要先经过审核,确定是否有购买资格。


2月4日微博热搜榜恢复上线后,新榜单24小时置顶显示时政热点内容,同时上线“新时代”频道,邀请央媒入驻并开放运营。新浪微博表示,将同时加强内容审核的技术和人力投入,在2018年上半年,将监督员团队从目前的762人扩展至2000人。


拉锯战


新浪微博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升级算法机制,试图解决掉这些和自己争抢广告营收的微博推广业务代理者和刷榜者。新浪微博称,在热搜榜中,每天约有40%的热搜词被系统识别为流量异常而不能上榜。


可这注定不是一场能速战速决的争斗。刷榜代理商也在不断升级,适应微博平台的新规则。


譬如2017年11月,有微博用户发现,如果用户长期不点赞不评论,这个人的微博之后就会很少推荐到其他人的首页上了。可这对微博推广的营销号来说,算不上什么掣肘。刷榜代理商将原来只能充当面子工程的僵尸粉一步步变成了能批量生产且可转发可评论可搜索产生流量的实时账号,到现在甚至可以培养出一些可以带热搜榜的大V。


“只要有人花钱,总能想办法把需要的内容搞上榜。”谭宇说。


不过,新浪微博一名内部人士则称,这些刷榜者本质上还是一种机器行为,容易被平台抓住规律性。


在这次整改后,新浪微博修改了热搜榜的算法机制。新浪微博给澎湃新闻的一份声明显示,热搜榜单将不再完全基于纯算法排序,而是引入人工干预,算法只用作内容挖掘,确保内容的全面性,比如控制明星娱乐内容的比例,不过度娱乐化。


2月4日,新浪微博热搜榜重新上线后,很多原本的刷榜经营者已经不再接单。


“新的规则添加了很多因数,已经不能单纯靠刷流量了。”据另一位微博刷榜代理商张成(化名)介绍,现在很少有人会去接刷榜了,一则是因为价格飙涨,其次也是太难刷了,目前掌握新规则的人少了很多。


李俊在热搜上线后,赶紧做了刷榜尝试,但效果并不好。“刷榜效果不稳定,可能上去也可能上不去,所以目前热搜不接。”李俊同时也是微博官方广告的代理商。


但也有例外。谭宇透露,他们刚刚做过一个游泳体育明星的热搜,没出任何问题,“因为属于客户机密不方便透露信息。”


新浪微博的声明称,该公司正在收集违规案例和证据,会积极推动和配合主管部门和公安部门对其中可能涉及到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希望能够以法律手段维护互联网环境的健康清朗。


市场依然存在。在一个聚集着微博刷榜买卖双方的QQ群里,依然时常会弹出一两个询问刷榜买粉的消息。


一些刷榜者推荐客户改刷“关键词热门”或“话题榜”。微博官方做关键词广告的价格在火爆词20万/周,热词12万/周,普通词3500/周。做推广的运营公司也表示可以做关键词,张成再三强调在他那里做关键词热门,一个月只要一万多元。


“有变化就会有对策,只不过你想刷榜可能要等几个月松一点的时候了。规则经常变的,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呢,总不能让大家都没饭吃不是?”于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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